【創作者群像】
向達倫──來自魔山的吸血鬼王子
 
  ……我在睡覺時,常會幻想看到蜘蛛,看牠從網上落下,爬進我嘴裡,順勢滑下喉嚨,然後在我肚子裡產下一堆卵。等到幼蟲孵化出來時,牠們就在我身體裡,把我活活咬死。
  我小時候很喜歡害怕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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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耀沂
【創作者群像】
朱耀沂──痴蟲庵先生
 
  一九三二年生於台南,兒時隨母親赴日與任職日本大藏省公賣局的父親相聚;二戰後回台,畢業於省立台中農學院(今中興大學前身)植物病蟲害學系。六七至六九年間赴日本九州大學攻讀農學博士,專攻害蟲研究。六九年回台任教於台灣大學植物病蟲害學系,九七年退休,成為台大終身名譽教授。專長為昆蟲生態學、昆蟲學史、農業昆蟲學以及昆蟲利用學。
  近四十年的殺蟲仙生活,帶給我許多成就感。最主要的原因不外乎,我自小喜歡昆蟲,而長大成家後仍能靠蟲養家糊口。──《昆蟲雜貨店》
  「朱耀沂教授的昆蟲學識之廣,可比Google強太多了!」學生們這樣形容這位「昆蟲萬事通」。朱耀沂以「痴蟲庵」為筆名,正說明了他對昆蟲著迷的程度。多年來,他撰寫了不少昆蟲雜文記事,敏銳的觀察力、清晰的邏輯思考、幽默風趣的體裁、新鮮的角度,打響了他的「昆蟲雜貨店」的招牌。
  說起他自封為「昆蟲雜貨店」老闆的故事,要將時間拉回三十年前。當時他在日本九州大學攻讀農學博士學位,有鑒於當時台灣的昆蟲學者極少,他想,若他是在台灣撰寫論文,該找誰來諮詢、商談?他深感培養人才的重要性,因此立志讓自己成為「昆蟲雜貨店」的老闆──他不侷限於專精某種昆蟲,更希望廣泛了解各領域的昆蟲知識。他為自己訂下了「昆蟲雜貨店三原則」:有效利用時間、提高工作效率,建立極好的資訊網和智囊團。這,使得他成為學生口中的「昆蟲萬事通」。
  「過去藏身在舊式廚房中的『龕馬』和『龕蟀』,已經因為我人們新式生活型態的改變,而退居回原野之中,難得再看見了……」在《昆蟲雜貨店》第七章「回憶中的昆蟲」裡,朱耀沂記錄了不少生活中越來越少見的昆蟲;而台大研究室門口的一株檳榔樹,是他長年觀察台灣紡腳蟲的起點……生活中的大小事物,都是他觀察昆蟲世界的入口,這也是他常年來「與蟲為伍」,將觀察融入生活的最佳證明。
  他以「昆蟲雜貨店」老闆自居,研究方面卻較集中在「害蟲」研究,「因為像是蝴蝶、螢火蟲等討喜而熱門的昆蟲,有很多人研究。我比別人特別的地方,大概是比較愛研究大家不重視的昆蟲,例如樁象等一些小甲蟲。」他表示,昆蟲學並非現代科學中的顯學,選擇此一領域的研究學者,多半也是對蟲子重度癡迷的人──他自己就是最明顯的例子。
  退休後,他還是幾乎每天到昆蟲系的研究室,做一些退休前想做而無法做的、與昆蟲有關的事情,例如寫書。在出版社的熱情邀約之下,他陸續寫下了《午茶昆蟲學》、《黑道昆蟲記》、《昆蟲雜貨店》、《昆蟲聊天室》等書,並翻譯小林準治所著的《手塚治虫:昆蟲圖鑑》,以饗諸多昆蟲迷。
  在這一系列的昆蟲科普書中,他以淺顯的文字、生動的解說,揭露昆蟲世界多采多姿的一面,以昆蟲的「黑道行為」為喻,吸引讀者親近這種迷人的生物。「我想藉由這些較具趣味的介紹方式,讓喜歡昆蟲的人產生更大的研究興趣,而對於不喜歡或害怕昆蟲的人,也可以欣賞昆蟲之美以及牠們有趣的生態活動,學習從昆蟲的角度看昆蟲」。朱耀沂建議昆蟲迷們,多多涉略相關書籍,藉由書中的前人研究,快速進入昆蟲的世界,再經由自己實地的觀察和飼養心得,判斷書中所言的虛與實,進而培養出判斷的能力。
  幾十年的研究歲月,何以朱耀沂對昆蟲如此迷戀、始終不渝?「這就好像男女談戀愛一樣,我說不出個道理」,他笑著說,而這也正是大部分昆蟲迷的寫照。
《昆蟲雜貨店》/《昆蟲聊天室》。台北:玉山社,二○○四。
昆蟲與我們的生活息息相關,從民俗學到日常生活用品,都可見昆蟲的蹤跡。如從胡蜂身上可取得健康飲料的成分組合,看似骯髒的蠅類是抗菌性蛋白質的寶庫,在機器製造產業上,昆蟲帶給工程師不少造型設計的啟發。書中列舉昆蟲對人類生活的正面影響,並介紹相關研究者、文學家、版畫家。
《黑道昆蟲記》(上/下)。台北:玉山社,二○○三。
除了圖鑑百科式的昆蟲介紹法,作者另從「黑道行為」角度切入,列舉對自然界甚至是對昆蟲本身進行黑道行為的昆蟲。上冊羅列六大極惡派黑道昆蟲,並介紹其起源以及特色,下冊由植物與人類生活作為判準,將生活中常見的黑道昆蟲,如跳蚤、蒼蠅、蚊子、蟑螂等,一一點名,描述牠們奇特的生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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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作者群像】
賴馬──古怪國的創造者
  賴馬,酷愛旅行、游泳和收集植物種子,看似幽默其實非常理性。以繪製插畫和繪本維生,一九九五年開始創作繪本,曾榮獲國語日報牧笛獎、中華民國兒童文學獎、小太陽獎等多項獎項。擅長以圖像敘述故事,文圖融合趣味橫生,令人百看不厭。
  從事童書創作十多年的賴馬,作品出版量雖然不大,卻獲得了多座童書獎項,幾乎本本都是得獎佳作。賴馬喜歡旅行,畫室書桌前掛著一張世界地圖,上頭插著大頭針的地方就是他曾經旅行之地。書架上除了繪本,就是各式各樣的圖鑑類書籍。他說,只要看著這些圖鑑就會令人不由得讚嘆大自然精雕細琢的功夫,同時也是畫圖時最佳的參考書籍。而他的畫和故事,是透過雙眼感受生活得來的體驗。
  「如果沒有有趣的故事點子,我就畫不下去。」賴馬對創作的第一要求就是「好玩」,除了故事本身的趣味之外,畫裡也常留有令讀者玩味的小點子,像是藏在書頁間會不斷重複出現的小角色;《慌張先生》中開頭幾頁,以可以來來回回看好幾次的方式作畫,右上方還有可供小朋友動手學如何看時間的時鐘設計。而《帕拉帕拉山的妖怪》、《慌張先生》以及《我變成一隻噴火龍了!》的故事都跟怪物有關,後兩篇甚至是發生在一個名為「古怪國」的地方。古怪國的人物都造型奇特,活像是現代版的新妖怪。賴馬認為妖怪的造型比真實的物體彈性更大,可以隨意創造,不必拘泥於常識,也是設計的新挑戰。畫怪物並不會比畫實物輕鬆,往往同一隻怪物,他要畫上許多次,直到造型滿意、符合故事要求為止。
  賴馬雖然創作了一些與妖怪相關的繪本,但是他認為大部分生活中的不合理狀態,背後其實都有合理的形成原因,只是人們沒注意到而已。因此,《帕拉帕拉山的妖怪》選擇妖怪的造型,情節卻來自實際生活體驗,所以讀來令人莞爾。他常會替怪力亂神的現象找科學性的解釋,覺得這樣日子會過得比較輕鬆,不必時時緊張是不是犯了禁忌。
  不過,問到下一本古怪國的故事想好了嗎?他說靈感就像「帕拉帕拉山的妖怪」,常常跟他開玩笑哩!作品出版速度緩慢,他靦腆地笑著解釋,最主要的原因是自己對圖的細節要求很高、降低了作畫速度,不過,這也讓他的作品特別耐讀、耐看,「一件作品如果連我自己都覺得不耐看了,讀者怎麼會喜歡呢?」每一本天馬行空的故事,可說都是經過他「嚴格鍛鍊」之後產生的作品呢!
慌張先生》。台北:信誼,一九九九。
住在古怪國大樹村的居民們,都準備著要去大樹洞劇場看表演。但是,表演者之一的慌張先生卻還在蒙頭大睡,等到他醒來的時候,時間已經快要來不及了,他只好急急忙忙衝出門去。慌張先生有辦法即時到達劇場嗎?還是又搞了個大烏龍呢……
帕拉帕拉山的妖怪》。新竹:和英,二○○三。
彈珠村白豬魯魯去長脖子村收錢,回程途中迷路了,正不知該怎麼辦的時候,妖怪出現了--它有十人高、長滿尖刺、眼睛射出綠光、舞著利爪、露出一嘴大牙……彈珠村的居民知道後,都想盡辦法要保護自己,但是,不幸的事還是一再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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誠品好讀 【目擊人物】2003.7月號
林正盛──生命裡無盡的漂流
  
  以《魯賓遜漂流記》入圍坎城影展的「一種注目」單元的導演林正盛,同名新書《魯賓遜漂流記》也於六月上市。曾導過《春花夢露》、《美麗在唱歌》、《放浪》、《天馬茶坊》、《愛你愛我》等得獎影片,在影像創作和文學創作兩種截然不同的領域之間,他如何拿捏其中的分別?面對生活中的困境,他又如何尋求解答?如何尋找屬於自己的「第二種人生」呢?以下是【好讀】的訪談。
好讀:您的編劇作品被認為非常具有「文學性」,而您也出版了兩本書《未來,一直來一直來》、《魯賓遜漂流記》,展現了一定的文字敘述魅力。對您而言,文字的創作動力從何而來?您在文字創作上有什麼堅持與想像?您自己較喜歡導演,還是作家的身分?
林正盛:不管拍電影或是寫小說,基本動力就是我想要說故事。愛說故事的習慣是受到祖父的影響,他年輕的時候跑遍大江南北,經歷過大風大浪,這點我和他蠻像的。那些我經歷過的輕狂和墮落沉淪的時光,後來也都成了創作的養分。
  導演或作家這兩種身分我都很喜歡。文字創作具有更多抽象空間,刺激讀者想像。即便身為導演,寫文章時容易影像化,可是我再怎麼具體描繪一個空間,不如電影讓人一目了然。但是,我有時會覺得影片的記錄性格很殘酷,不管是記錄片或是劇情片,其實都是一種記錄。拍攝電影時,我希望留給觀眾更多的想像空間,而不是把話都說光了。但是文字在這個部分剛好相反,透過內心的獨白,可以表達幽微而繁複的情緒,甚至藉由內心獨白,道出主角表裡不一的個性。
好讀:《魯賓遜漂流記》同時以影像和小說的方式呈現。影像的節奏和文字的節奏截然不同,您作品中的「文學性」是否會阻礙/延宕了影像的運動節奏?影像創作是圖像式的思考,在寫作時,您是否會以影像的語言去思考? 
林正盛:我原先學的是寫劇本。劇本是導演和工作人員溝通的橋樑,影像性還是很重要。因此訓練了我透過文字去思考影像,當我開始寫小說的時候,這影響便明顯產生,而另外一方面,寫作過程則幫助我對角色本身具有更透徹的理解。
  不管電影或小說創作,我最重視的都是角色的呈現。而小說敘述「人」的方式和電影不同,在小說裡我重視角色內在幽微的情緒,將來的小說作品應該是會越來越朝向這個方向發展。但是在電影表現上,反而不會想跟文字一樣,太過直接暴露,而是運用影像捕捉生活感。像是《魯賓遜漂流記》裡,沒有人知道主角內心最深層的世界,但是鏡頭一帶到他安靜地在飯店角落吃早餐,就可以感受到他的孤獨和寂寞。如果是文字描述,此時我就會進入主角內心的世界,去描述他想起了什麼。這是電影和小說表現形式上的不同所導致的結果,不管那一種創作,都可以讓我更深層思考人的本質。
好讀:《魯賓遜漂流記》是否有自傳的成分?《魯賓遜漂流記》的主題是「漂流」和「尋找」,主角憧憬「第二種人生」,您是否也在尋找屬於自己的「第二種人生」?
林正盛:我所謂的「第一人生」是指人出生時無法選擇的家庭環境,是原生的父母和家庭。人遇到挫折或談戀愛、工作不順時開脫的藉口:我就是出生在這樣的家庭裡,所以才有今天這種想法。可是,我覺得隨著人的年紀增長,總不能依賴這個藉口。相對之下「第二人生」,就是由自己選擇與負責的人生,這選擇將會一輩子持續進行。
  很多人會被生活的無力感困住,像魯賓遜的選擇就是買一個遙遠的小島逃避。那個小島是他失去夢想的投射,這種失落感一部分他要自己負責,一部分歸咎在與社會失敗的互動上。或許社會很殘酷、無情,可是生命的成就和責任都還是要回歸個人。我覺得自己會一輩子處在尋找第二種人生的狀態裡,直到最後。
好讀:您的人生際遇起伏很大,《未來,一直來一直來》流露一種素樸的樂觀,《魯賓遜漂流記》則似乎是到了中年的一種「回望」,能否描述一下您的人生觀?
林正盛:當初拍《魯賓遜漂流記》時,並不覺得那主角是自己,因為角色設定成外省人(我是本省人),家裡很有錢(我家很窮),只是想拍出具有這樣身分背景的人,如何生活。可是,當我在巴黎重看此片時,自己嚇了一跳,在這部好像跟自己無關的電影裡,投注了現在的中年心境,那種想要逃離生活的感受。
  回望我的人生觀,其實就是不停地變動。人隨著年紀增長會累積起固定的生活習慣、人際關係,在固定的路線中繞圈圈。我受不了固定的生活方式,當麵包師傅時不到兩年就開始厭煩,一到睡覺時間,就開始害怕,害怕眼睛一張開就又要投入一成不變的工作當中,最後我變得捨不得睡覺。轉行當了導演也是,拍了幾部記錄片就改拍劇情片,幾部劇情片之後,卻又發現自己的停滯狀態又出現了。
  拍完《魯賓遜漂流記》時,原本沒有出口的結局我非常喜歡,到了巴黎重看時,卻被這感覺嚇了一跳,好像是自我生命膠著原地的寫照。重剪時原本想讓結局別那麼悲情,但是,一進剪接室,卻又很本能地決定要讓故事更沒有出口些。因為只有更沒有出口的結局,才會讓觀眾強烈地意識到問題所在。我認為自己比較像是提出困境而非單純給答案的人,那答案留給觀眾自己去尋找。現在我隱約感到自己的出口已然出現,但是也很清楚,所謂的出口,都只是短暫的解脫,過了幾年說不定又會發生新的困境和難題。而人生,其實就是不斷在困境裡重複和尋找。
好讀《春花夢露》、《天馬茶坊》偏重上一個世代與歷史的情感;《愛你愛我》拍攝年輕世代的歡快與狂飆。您對於電影的創作是否有階段性的規劃?是否企圖展現某種拼圖式的意義?寫作上是否也有相同的策略呢?接下來有何創作計劃?未來會嘗試其他的形式創作嗎?
林正盛:我是個隨性的人,不太懂得規劃。應該說,我不相信規劃。人的心情會隨著環境、時間改變,規劃其實是有點違反人性。到最後,我常常問自己:為什麼要這麼做?除了拍片計劃之外,什麼生涯、工作規劃我都不信,也從沒定過。因此,我的電影作品很少是經由刻意的規劃而來。但是,其中有某些部分是我個性、想法的投射。因此,綜觀所有的作品,就會產生所謂的「創作意圖」,不管何題材都會彼此相連,這其中共通的元素就是我這個「人」吧!
  未來我想寫一本關於一個家族三代的小說,從不同世代的眼中,觀察時代的流變。時間設定在台灣五、六○年代經濟起飛時,從最小單元「家庭」去看整個社會,空間則由鄉間出發,進入都市生活。希望明年拍完電影之後,可以有段長時間的空檔,把心中的故事寫完。下一部電影則是改編自李昂的短篇小說〈西蓮〉,想呈現四○、五○年代,美國通俗音樂、阿哥哥舞開始傳進台灣,年輕人心中瀰漫著的騷動和不安。另外,也計劃改編黃春明的小說〈魚〉,因為我很喜歡小說中那條祖孫共同經過的、像是有很多故事隱藏其中的路。
好讀:可以談談在創作上影響您最大的導演、作家或作品嗎?
林正盛:剛進編導班時看的電影中,我最喜歡小津安二郎的作品。他和沈從文很類似,作品也是沒有目的、不帶批判色彩,只是很單純講家庭、講人和人之間的感覺。小津總在人際間很微小的地方著墨,而我認為人生最重要的東西其實就在些這很小的地方,不是什麼偉大的目標、政治之類的東西。
  而影響我最大的作者有三位,沈從文、海明威和馬奎斯。海明威的小說,是在爸爸的書架上找到的。小時候我住在深山裡,玩伴少只有看書打發時間,海明威領我進入文學的聖堂。而影響我最深的小說則是馬奎斯的《百年孤寂》,這部小說證明了文字的精采絕不遜於影像。《百年孤寂》是只有文字才寫得出來的故事,我無法想像有誰能把《百年孤寂》拍成電影,而且還會好看。拍電影時我常跟演員說,去買《百年孤寂》來看,看完之後再來討論角色,因為不論什麼角色都可以在書裡找到原型。
  沈從文不是一篇文章或一本小說寫得特別好,而是他的生命歷程撼動了我。相對於那時代的高喊改革和社會運動的中國文人,他是那麼沒有目的,只因創作過程中的律動和歡悅而書寫,沒有經世濟民的理想,也不像魯迅具有強烈的社會改革意識,只是單純地去面對生命和土地。對我來說,他就是個精采的人,尤其是放到歷史的洪流裡去看,更覺得如此。事後證明,那些向高喊改造時代的文人,都被沈從文筆下那個時代的大輪子給輾過去了。即使後來在共黨的檢查制度下,他無法創作小說,卻也研究出了〈中國古代服飾大系〉這套巨著。他讓我知道,只要願意去做,任何時代下都可以寫出作品,人沒有任何理由、任何藉口逃避自己的可能性。創作就是要能面對自己的生命經驗,這是他給我啟發。

  
※ 延伸閱讀
林正盛。《未來,一直來一直來》。台北:聯合文學,二○○一。
──。《魯賓遜漂流記》。台北:聯合文學,二○○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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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怪創作者群像】

童心未泯的妖怪畫家──歐笠嵬

  歐笠嵬(Olivier Ferrieux)位在深山的屋外有一條蓊鬱的竹林隧道穿過,院子裡的石桌、石椅常有野貓來光顧,屋內則散發著法國鄉村的氣息。曾有日本觀光客專程到漢口街跟他買畫,但是沒遇到他,於是特地跑到山上來尋人,見到他的居所馬上驚呼他為「仙人」。的確,在這地方,即使跑出一隻龍貓也不足為奇。他家中雖有電腦、電視,但從沒使用過只當成佈置品擺著。他很容易融入週遭環境,常來光顧附近樹梢頭的鳥兒,可以如數家珍地喚出正確中文名稱,以前在漢口街擺攤時,還會入境隨俗跟隔壁攤位一起分攤罰單。
  歐笠嵬對一張圖要畫多久從沒有計算過,也搞不清楚,因此形容自己對時間不長眼睛。翻開過去在街頭賣出的三千張小作品彩色影本,線條細膩色彩鮮活的小妖怪,爭先恐後地躍出──正在河濱散步的書、吃卡洛里的汽車、每年長一隻眼睛的鳥、菸抽太多鼻子跑掉的人……當歐笠嵬活靈活現解說作品時,畫中的小妖怪似乎隨著他的動作跳出眼前。
  他形容這些小妖精是住在他的肚子裡,就像他的孩子,他創造故事賦予他們逗趣調皮的身分。他對氣味和形狀也極為敏感,曾形容颱風有「綠茶香味」,來路不明的啤酒有「比利時的調調」。他作畫從不打草稿,一動筆圖案就不斷從左手爭先恐後地冒出來。而中文字對他而言,有著一分特殊的感情,是啟迪創作的觸媒也是靈感的來源。歐笠嵬認為中文字很脆弱,但也因為這一分脆弱,而讓文字與畫有了更多創造的可能。他時常在「畫」中進行語言遊戲,例如一隻「千足」蟲愛從嘴裡吐出的是翻譯過的「花」(話),讓他大傷腦筋。
  畫室裡吊掛著幾幅放大版的畫作,精緻度不下於小幅彩畫。展開幾幅他在友人帶回的尼泊爾長紙上畫的作品,濃淡不同的中國水墨撇捺上附著造型特殊的小妖精,宛如可愛的妖怪版《清明上河圖》。環顧屋內的乾燥蘆葦、陶土面具以及整齊擺放的畫框,空間沉靜安謐,但只要歐笠嵬一現,他肚子裡小妖精似乎就蠢蠢欲動,期待一筆一筆被仔仔細細話/畫下……
漢口街的小意外》。台北:歐笠嵬,二○○二。
有些諷世自嘲味道的小妖怪,從歐笠危藍色憂鬱的童年、記憶中零散破碎的詩篇以及浪漫主義的粉紅色花瓣中誕生,活生生地在紙上跳躍,然後在讀者的笑聲中摔跤。林深靖與吳佩蓉兩種不同的譯筆,也為本書增添不少閱讀的趣味。
幸福的鬼臉》。台北:大田,二○○三。
是歐笠嵬文字與圖像的結合。打開這本書,你可以看到甜蜜小倆口的故事,他們羞澀櫻紅的雙眼,四隻眼睛互相凝視,帶我們進入歐笠嵬的世界。歐笠嵬的「小鬼」充滿人味,卻又可跳脫「人」的世界的局限,帶領觀畫者進入一個非邏輯、無秩序的神秘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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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4/22 PM 01:30:21
有文有證據,想當年也曾經很閑地(在還沒到死線時)幹過辛苦(死線已過)的翻譯。不管過了幾年,怎麼最後一段的狀況都很像阿?連想對我自己說的都是同一句老話!(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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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筆記型電腦(致福)螢幕終於在上星期四崩潰了,某天我不在家時,妹妹「好心」將之闔起來之後,它的底部就碎成了一片片,之後完全無法依靠自己的力量支撐立起。我望著它,想到之前已經出了狀況的網路卡和軟碟機,它大概「天命將至」了吧!在此為我的第一台筆記型電腦至上無限謝意,很多東西都是靠它生產出來的。現在,又要再尋覓下一位親密夥伴,不過看看乾癟的荷包,大概我會再泡上好一陣子圖書館和網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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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境之南.太陽之西從嘴開始
  
  這是一本不自然的小說。
  這是讀完《國境之南˙太陽之西》之後最初的印象。例如,主角阿始和算是初戀情人的小泉要進行性交涉的場面。實際上,因著一個十幾歲的女性常具有性潔癖,所以他們之間的行為還不到插入的部分。兩方對此意見相當一致。「我說無論如何都要看妳的裸體,想抱著什麼也沒穿的妳。我必須這樣做,我已經沒有辦法再忍耐了。」阿始誘惑著。什麼「我必須這麼做」、「只有這麼做才行」這般毫無責任的發言,是主角阿始對書中登場人物們常吐出的陳腔濫調。這是完全不把對方放置於思考範疇之內,只在自身之內擬出出一個假想的對像,並為了把這樣存在於體內的對像正當化所提出的發言。可是,在小說中阿始這樣的「自言自語」,對方竟然也都接受了。不過,在小泉的場合裡有著「我不想做的事情不能做喔」的前提,想要不斷返回到最幸福時間的阿始也遵守著約定。
  
不自然的地方是發生在這之後。對於性非常敏感近乎潔癖的小泉,竟然對「想進入她體內想得快發狂」的「我」進行口腔性交。「我一射精,她就到洗手間去漱口」,而且,還不只一次。並不是要說性行為一定要有什麼正確的順序,只是應該還是處女的小泉,以口腔積極進行愛撫,這說起來不是非常不自然嗎?而且,比起射精,阿始之前最關心的應該是裸體的擁抱才是。這個羅曼蒂克的發想和後來小泉現實行為,不覺得某些地方好像變質了嗎?
  
小說的後半部也有同樣不自然的狀況登場。阿始和再度相見的島本一起到箱根別墅,像是發作般地逃避之行的夜晚,兩人之間的行為也是。面對脫下阿始衣服的島本,阿始也重複著對小泉說過的浪漫話語,然後,島本也是以口腔進行性交,接著自己一邊自慰。
  
雖然,這看起來只是非常普通的性行為描述,但是,這兩次的口腔性交看起來如此的不自然,是因為和阿始經驗過的其他女子─泉的表姐和妻子有紀子─所進行的性行為裡,都沒有出現過如此具體的描寫。
  
要搬出弗洛依德的精神分析,這裡的口腔馬上就和「說」之間有所關聯。阿始不是一個使用語言和他者間達到互相理解的人,在小說中隨處可發現這樣的陳述。從阿始和島本相遇的十二歲起,這個傾向看起來似乎一直都沒有改變過,只能對著自己認為可以「打開心房」的女性輕鬆享受談話的樂趣。使用口唇來進行溝通會話,在小說中只有和小泉或者是島本之間才成立。小說中那位連名字甚至登場機會也無,只有三十六歲就死去的表姐,或許只是因為和阿始同為獨生子這個這不明所以的重要原因,所以才和他產生「連腦將要融掉般的激烈做愛」關係。兩人之間沒有任何對談。而身為妻子、兩個女兒母親的有紀子,故事中的身分雖如同女神般存在著,但是,和主角也沒什麼濃厚的對話產生。兩人之間比平常性行為更激烈的性愛,也是和島本再次會面之後才開始,但是,兩個人認真地對談過之後,就阻斷了性行為的發生。
  
也就是說,在小說中,會話這種形式的溝通,被附加上了某一種性的隱喻。例如,書中有位和女兒上同一所幼稚園的同年級小女孩的母親,阿始和這位「乘坐藍色賓士260E的年輕女性」反覆「主婦閒談」般沒有意義的對話。假如和這位女性之間有性關係產生,故事也不有任何些微的變動產生。因為,沒有意義的對話,和沒有意義的性行為同義。
  
在這層意義上,將阿始的男性性器放入口中的行為,不論哪一方主動,是不是把小泉或是島本的口腔,如文字所述無法封閉起來呢?並不直接是泉的關係,這行為之後兩個人馬上就分手了,之後小泉變成一個面無表情的女人,在朋友的對話中再度登場,最後幾乎現身在阿始面前。對於抱持「終究是以惡形成的人」的宿命觀點,輕易就能把自己的罪惡感消彌無形的阿始來說,和表情全無的小泉再度相會,只是一種把對突然消失的島本的戀慕之情和緩地消除的機能。島本也在箱根別墅共度一夜之後,不再訴說自己的故事,從阿始的面前消失了身影。阿始對口腔進行的侵犯,不就也奪去了阿始自身的眼睛、耳朵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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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一
  不知怎地,讀到傅月庵大哥的《快雨時晴》,就會想到一則廣告:
  這個年代流行復古,為什麼我們觀念也不能復古呢?
  畫面上是一位看來溫良恭儉,身著旗袍的舊式女人。
  標榜什麼,其實一目了然,可我卻對這種復古,反胃得很,觀念上的反胃。不過,有時候我也會想,我們是不時前進的太快了,以致迷失了自己應有的座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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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寫篇文章的發表時間是:2001/9/12 AM 04:36:46
  那一整夜看了電視之後我都沒有睡,看著小小電視螢幕裡發生的事情,愣了很久很久,二十幾坪大的屋子裡只有我ㄧ個人,空氣中有著屬於殘暑悶熱夏夜的溼氣,那時離九二一的紀念日只差十天,還在網路上跟朋友說九月的日子真不好常有壞事發生。隔天我就寫下這篇文章,多年後回看當時的情緒還有判斷,很奇特地異常精準,至今我仍不會改變當初的想法--只是更多了感概。往後的工作讓我接觸了更多世界各地的人,甚至也有了信阿拉的朋友,而十年後的世界依舊紛擾,戰爭的可能從不曾遠離,無辜的靈魂依舊嘆息。




  這夜,很難入睡,怕得是夜半惡夢來襲。
  大概會有很長一段時間,地球上的人們會不斷不斷觀看著美國紐約世貿中心被兩架飛機摧毀的畫面。太震撼了,竟一時無法相信那是真實,連播報員都說這比電影情節更駭人聽聞。幾乎軍事評論家都將此事視為珍珠港事件的翻版,而那部今年上映的電影竟然像諷刺劇一樣,預言了現世地獄的到來。好萊塢式的動作片,其實都是真實恐怖份子的最佳教科書─-只要避免螢光幕上的壞蛋所犯下的錯誤,即可能成就完美的犯罪。
  盯著電視螢幕,真不敢相信人類可以血腥得如此,冷血得如此。我思考著這次恐怖行動所要表達的意義,卻只碰觸到冰冷無情的殺意。以往恐怖份子的媒體曝光訴求(很諷刺的是這件事情大概是全世界的人都曉得了)、釋放領袖或是重視該國民族問題等等口號都沒有,只要求死亡和破壞顯現,以殺戮集中世界的目光焦點。這次的事件如果沒有團體自首或是主謀現身,可想見美國人民的憤怒將會達到沸點。這事件中不僅屠殺了大量的生命,並且也把美國人民的精神狀態徹底扭曲,暴露在極度的恐慌之中。其實想到這裡,似乎,兇手的意圖和身分已經呼之欲出,他的憤怒和訴求也明白顯現。
  對於死亡,我們往往有一套看待的標準,這標準用的是金錢和權力來衡量。
  電視上幾乎各國的領袖都致電美國,表達對罹難者的哀悼和譴責恐怖活動的聲明。然而畫上卻也出現以阿邊界的阿拉伯族人民,聽聞此則消息時歡欣雀躍的表情。我不曉得畫面上要說什麼,起先只覺得恐怖,但是繼而對美國媒體如此的報導感到不快。我想起了波灣戰爭,想起了轟炸利比亞、經濟封鎖古巴數十年的美國暴力,在這種規則下明著來的戰爭是被默許的。恨與復仇這種情緒,在貧困和殘破的家園中越是支撐人們活下去的動力。美國成為恐怖活動標把,恐怖份子也不是無的放矢。有果必有因,今日的血或許是過去更多冤死的靈魂前來要求生命天秤的平衡。
  當今不知哪個國家的國力或是武力足以明著制裁美國的軍事行動。似乎沒有。有沒有哪個CIA或是FBI可以完全成功遏止每一件暗地裡恐怖活動的發生。好像也無。所以,美國的敵人化明為暗,從有形的他國成為無形暗殺者。電視上未經歷過戰爭的學者說:這是戰術層級的提高,我想,這是靈魂品質的向下沉淪要貼切些。因為沉倫了所以可以對生命更沒有感覺些,不然,我真不曉得他們該如何退去人的心腸製造地獄。不論是美國或是恐怖份子都在向下沉淪當中,被報復的仇恨所淹沒。
  不禁要思索起「人」這種動物,為何喜歡選擇要互相毀滅呢?有時覺得人類的行為跟癌症細胞真是像得嚇人。
  對911死去的人們至上最誠摯的禱告,願你們在天國安息。



維基百科:九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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獻給天才和白老鼠的花束
《獻給阿爾吉儂的花束》  
作者:丹尼爾.凱斯(Daniel Keyes) 
翻譯:周月玲  
出版:小知堂

  科學到底可以給人類帶來怎樣的進步生活?十九世紀末,五大洲乘著馬車和蒸氣火車,在西方帝國主義下搖搖晃晃進入廿世紀。而在二十世紀末的今日,我在雷射唱盤上欣賞著一九一年克萊斯勒的小提琴錄音,電力來源是會危害百年都不會消失的核能,四周圍被永不腐爛的塑膠製品圍繞,網際網路瞬間可以將精神的我送至天涯海角。在火星登陸火箭升空的藍天下,世界談不上四海歌舞昇平,但起碼大部分地區安穩度日。某些數據顯示,世界正以幾何倍數增加的方式成長,或許在廿一世紀,人類將因人口過剩被推擠到火星上去。而一如廿世紀中中國人夢碎天際一樣,火星人將成為下個世紀幻滅的神話,宇宙中即將充滿人類的殘渣。
  除此之外,西洋的上帝已死掉許久,但是每年在全世界各地有越來越多的人要替祂老人家慶生。我們生活在這樣時空交錯忙亂的世紀末裡,百年前的科學怪人沒有降生於現實社會,但我在書本頁冊中發現又出現了另一個科學怪人。他在一九五九年出生,而我卻一直到一九九九年才認識他。這位天才白痴主角查理高登遠比我的年歲大,但是創造他的「科學」四十年來還沒被發明。我該為了目前人類進步緩慢歡呼嗎?或許吧。雖然化身博士和科學怪人的技術也尚未被發明出來。
  上世紀末,佛洛依德發現了許多人類心理層面的規則,一八九九年《夢的解析》出版。一九九九年我在書店裡看到《獻給阿爾吉儂的花束》,書中佛氏後代傳人腦部神經科、心理學者,將弱智的查理高登當作實驗白老鼠,希望藉由腦部手術改變人腦的智商,將白痴變為天才,讓白老鼠具有智慧。書中探討了科學、友情、愛情與知識。藉由一位喜歡閱讀、書寫,希望自己變聰明的弱智成人寫下的實驗報告,反照出現代科學昌明的空洞危機和人類情感的脆弱。雖然經過時間和科學進步的洗禮,一九五九年寫成的《獻給阿爾吉儂的花束》依然讓四十年後的我看得津津有味。
  高登因為先天弱智長期受到父母的冷眼和大環境的殘酷對待,但是在他的感覺裡,似乎大家都是一團和諧,麵包店的夥伴都是他的朋友。他的性格和善、熱愛閱讀,總是希望自己再聰明一點。故事的發展就是實現他的希望。他變成兩位醫生的人體白老鼠,另外有一隻真的白老鼠阿爾吉儂和他一樣接受了腦部手術,他的任務就是記下所有的想法和感覺,藉由書寫報告讓人知道他的腦力進展。他由弱智變成天才,生活卻從雲端落到地獄之中。原先他認為喜愛他的夥伴,實際上都在嘲笑他,他甚至必須去面對回憶起兒時被虐待和被冷淡白眼的感受。隨著他智力和記憶的恢復,高登陷入前所未有的痛苦中,甚至在愛情上和性覺醒也是如此。
  一般IQ智力讓常人可以維持適當的生活運作,但是高登擁有了超人的智力後,卻發現原來世界漏洞百出,人類如此的愚昧不堪,欺世盜名,每個人都在耍卑鄙。世界是在中庸混沌和愚昧的良心中進行。高登的腦部經歷過智力曲線圖的兩端,不論是過高或過低的智商,都帶給他不幸的經歷。但是,至此我開始覺得故事中有一點奇怪,那就是隨著智力的上升,性格也隨著改變,變得毫不妥協、不具有彈性,因為這點,所以高登在智商變高時常常覺得痛苦萬分,因為他正直而銳利的雙眼,總是瞧見那事物愚不可及和荒謬之處,或許因為他重新以高智商之身誕生在人世間的時間過於短暫吧!對於事物的判斷就是對錯立分,過分倚賴智力而無生活之慧心。或許是作者想要藉這兩種極端,突顯出現實生活中的真實面像,而獻給死去的阿爾吉儂花束,也許正是預告著科學死亡的預言吧!
  這本小說以實驗報告的方式寫成,事實上就是讀者私窺高登的日記。藉由閱讀與書寫,我們彷彿經歷了高登的心理歷程,加上作家描寫纖細,讀來的痛苦程度真實感十足,無怪乎美國書評評為「讀者無不動容」。作家擅長心理描繪,另一本24個比利也是轟動之作,描寫多重人格的真實犯罪事件。
  看著電視上溫暖的喜憨兒廣告,我總是覺得一陣溫暖。因為他們的笑單純,沒有負擔、沒有心機,這社會也沒有完全遺棄他們。希望這書中的世界不要叫這些天使遇上。在二十世紀末,我誠心地向那位在天上過壽的老人家祈求著,希望他們可以快活過一生,這世界少點紛亂,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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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行,在尋找的路上
《日本之路》 
文˙攝影:小林紀晴
翻譯:江明玉
出版:遠流

  去旅行時,總免不了扛著像機,啪擦啪擦地拍下旅行中的景色和容貌。相片記錄著旅者行經的空間,標記當時的天氣景物,如果拍攝自己,還會連帶地也紀錄下自己在旅程的瞬間形貌。一張照片,可以說的事情,太多也太少。是元素太多,街景、風景、人物,觀看間恍然被記憶的洪流淹沒。然而,照片所能紀錄的次元卻又太少,四周的聲音、氣味,還有心情,無法塞入按下快門的瞬間。於是,文字成了紀錄影像以外的可能媒介。雖然語言所能表現達的東西,未必比影像多,在文字之後,閱讀相片的想像會受到限制,但是,文字卻會使相片的生命,增添另一層的風景。
  就像默片的字幕一樣。
  旅行是身體的三度空間移動,閱讀是心的四度空間旅行。每一個人在一生中,都會有一段時間,想要到哪闖闖,去看看花花世界的衝動。不論古今中外東洋西洋,每個人都有的情緒,所謂的人性。很多人寫了遊記,紀錄旅遊異地感懷,寫下是自己的疏離、解放,見聞和感觸。彷彿只有從熟悉的土地抽離時,人才有面對自己問題的可能。為什麼呢?恐怕這是一個屬於人生哲學的問題。
  
「雖然生在日本,有時卻覺得不太了解這個國家。就像不太了解自己的感覺一樣。」─序
  
人是無法了解自己的,所以一生都在探尋了解自己的答案,有人用工作證明,有人用學問尋找,有人踏上旅途尋求解答。小林紀晴很明顯的就是第三者。他因著困惑而上了路,在不同的風景裡接觸未知土地的人情,聞土地的芳香,聽方言緩緩流過耳邊,把這一切,融入「日本國」的鄉愁血液中。他意圖拼湊一個關於日本的整體概念,想知道日本是如何的一個國家,有些什麼人住在這裡,想些做些怎樣的事。他藉著在日本旅行,尋找答案,拼湊輪廓。
  
他拼湊出些什麼呢?
  
雖然,小林拍攝的大部分照片和書寫的文字都流露出「對土地的眷戀」的主題,但是,在日本各地移動的他,最終忘卻不了的卻是虛無灰暗的東京。在日本,「上方」這個過去代表權力中心圖騰的語彙影響,至今仍存留在人們腦海中。小林和各地人們對話當中,充滿了和東京對比的魅影。大部分人都以東京為假想比較基準,藉此加深了地方色彩,彰顯了對土地的戀慕。正如同東京標準語和方言處處可見的糾葛氛圍,是土地的語言帶出了旅行中與記憶故鄉的「異」,突顯出旅情。除了有別於東京的街景顏色,聲音是最直接的感受。從小林的文字紀錄,我深深地感受到這一點。
  
因此,我覺得小林的心裡刻著一個東京。他的身體雖在他方,但他所攜帶的故鄉,卻是東京而不是出生地長野。或者這麼說吧!正如美麗的櫻花和富士山一樣,東京也成了一種鄉愁標記,烙印在曾待過東京的人們記憶裡,或是在血液裡奔流,或是在話語中閃爍。也或許,每個日本人都有過這樣的感覺,那個灰濛濛的首都,是文化的底稿紙,不論你書寫什麼,都帶著都印著東京的習氣。因此在小林的旅行中,拼湊出的是回東京的路景。
  
在書上讀到一句話:離開村子的那天,地方電台報著,今年第一道春風吹起了。我突然想起每年電視氣象都會報導的第一道春雷,冷冷三月天,竟開始有些期待。而通常,那雷是落在台北的。
  
離開這裡,到某處去。
  
這種衝動,我也有過,曾經嗡嗡地在身體裡作響。或許是離開了,才會知道哪裡是故鄉,哪裡有記憶。我常想,台北之於我,是不是也如東京之於小林?也許我該去旅行,Taiwanese Road,只是不知,上路的時間到了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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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看這篇文章,覺得相當有趣。當年我還沒進出版業。純粹就是架站自己寫爽的,文筆業久做現在已經沒有這種生猛寫字的力氣和膽量。對於當年自己曾經寫:如果真的長腦子,就不會一本接一本,毫無限制的看著同樣的橋段同樣的結局。--這種完全不怕死、不怕得罪羅曼史讀者的結論,如今的自己寫來恐怕會變成:這類書籍完全反應和滿足女性的性需求和幻想,跟男人愛看A書沒兩樣,只是女性讀者需要更多的幻想空間,不是只有奶大腿長即可,還要有怎麼從咖啡桌發展到床上的劇情!!但是女人們很容易混淆小說和現實的不同啊!寫得這麼長,我真的變成一個囉哩巴唆的歐巴桑了!(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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